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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23
芳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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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住在一个叫“美丽园”的地方。
http://benbenjoe.blogbus.com/logs/5603103.html
那是静安的一条小弄当,典型的72家房客格局,依稀想来,色戒的故事也该在那里不远处发生吧。
楼下人家烧了红烧肉,定管是全楼都能闻到的。
于是关系好的人家之间就会互通有无。你若今天送我一碗腌渡鲜,我明天就会还你一块奶油蛋糕。
上海人收了礼物是肯定要算好价钱给还回去的,也算一种长久之道。
那条弄当里住的人家,都有些故事,1976年前没有哪家少吃过苦头,然而能挨下命来的总是精神上有些固执的。
这样的地方,若是突然迁进一户工农兵学员之类的。
必是让人生出鸠占雀巢的感受来。
偏生隔壁就搬来这么一户,个个长着跳忠字舞的脸,却是公用的地方一分一厘也要抢去,且弄得公用的浴室稀脏。
祖母是个烈脾气,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
那时父亲最大的愿望就是赶紧排上队分上一套房子,好搬出这是非之地。
好不容易盼到了搬家那一日。
祖母却满脸怨气。
只因要搬去的地方,是她从小看着被日本人炸了又炸的闸北。
在她的概念里,闸北不但意味着下只角,还意味着要与她最不奋的江北人为邻。
但搬总是要搬的。
新房子是那时流行的公房,一条走廊串起四、五户人家。
祖母是老法教育出来的人,心里不满归不满,面子上的客气是一定要周到的。
两边的邻居,右边那户因为有与我年纪相仿的姐弟二人,所以过从得亲密些,左边那户虽是她最介意的苏北人家,却也招呼得很得体。
只是关起门来,少不得念几句抱怨,抱怨老来竟然要住到这昔日的棚户区来,有学生来拜望也自觉失了身份。
祖母是在热带住惯了的人,无论四季都要敞开着门户。
童年时经常从梦里被冻醒,一年一度的冻疮也是密不可分的朋友。
祖母渐渐老了,行动范围也缩小到自己家里那巴掌大的一块地方,精神日差,却依然坚持门户敞开的规矩。
一日下午,她自在屋里盹着中觉,却有陌生男子经过走廊径直走进我家那大开的门里去。
还未曾能做什么,便见左边邻居家里的人蜂拥而出,将那陌生人围住。
问他何来,答说是这家的亲戚。邻家的男女都乐了,相邻十多年了,这家的亲戚谁没见过,立刻打了110。
等警察处理完一切事宜收工走人,祖母才想起出来问一声,怎么这么吵,外边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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