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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1-08
白衣飘飘马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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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飘飘马德里
文:温暖百合
记得《Notre Dame》(巴黎圣母院)里,吉普赛的艾丝美拉达唱道:“我要回到遥远的安达路西亚,舞蹈在那金色阳光下”,可是她最终没能够回到母亲的故乡。现在,这个伊比利斯半岛的中心,有另一个身影开始熠熠闪动欧元的光芒,贝克汉姆这个名字,聚焦着世界的眼球,他从英国的冬雨里走进西班牙的阳光。于是这个冬季就要谢幕的时分,走在也许小贝走过的马德里街头,淡淡的阳光温柔地抚摩我微凉的脸,这个同时拥有着古典的幽雅浪漫和现代都会繁华奢靡之气的城市,就如同那夺取了九次冠军杯的神奇球队一样,向整个世界抛洒着丝丝媚眼,红唇珠齿间,是撩拨人心的Flamenco。
没有斗牛的西班牙
这个季节没有斗牛,马德里一年中不斗牛的日子其实不过四个月左右,而这一段没有斗牛的日子,想必是马德里少见的清净时间吧。想那阳光下,红色与金色交织的华服如火焰灼伤瞳孔,汗水和鲜血浸染着每天升起的太阳。现在,在西班牙并不寒冷的冬季,是不用怀恋斗牛的喧嚣与张力,街边的面包店前,有三两个穿着黑色衣裙的老太太,眯着眼轻声谈笑着什么,时间这个东西一经流淌到了南欧,就好象一下子失去了重量,随着地中海的波光荡漾了起来。
和欧洲的许多城市一样,马德里老城也交错着大大小小的广场和古老的街道,我总是喜欢让自己在这样的迂回里迷失,也许下一个街角,会有另一种的人生正在等待我的发现。这里是马德里最古旧的城区,也有着市政厅广场,差不多的角楼与立面,虽然不若布鲁塞尔的黄金广场那样精美,到也有几分夕日繁华的印记。光顾着走路,不想竟然不小心踹倒了路边一个小丑的钱罐子,小丑用万分悲伤的眼睛望着我,我顿时满脸通红,一时不知道该从小包里掏出多少个欧来安慰他受伤的心,他却将画着夸张笑容的脸颊申到我面前,示意我给他一个温暖的吻。大窘之下,忽然福至心灵,我给他一个温暖的“飞吻”后,便在路人善意的笑声里飞奔而去。
太阳门广场是马德里的市中心,来来往往的巴士在这里卸下一批批的观光客,各色的眼睛在冬日阳光下折射各自眼中的这个辉煌都市。街边的小店里卖着各样的明信片和纪念品,而让我眼睛一亮的却是被几包海报压在一家小店柜子底下的那一条条围巾——正是皇马的球队围巾,这在国内难求一条的东西竟然在这里蒙灰,二话不说我立刻为自己和朋友们添置一番,可是老板可能看出了我要的急切,九欧的价钱一点余地也不留。沿着普拉多大街(Paseo del Prado)一路乱逛,就来到了著名的西班牙广场(Plaza de Espana),塞万提斯握着他的书在这里和他笔下的“堂•吉可德”和“桑秋”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世纪。这可爱的追梦人,当他向着风车挥舞手臂的时候又是在想什么呢?雕像不远处有一个黑发的男子在演奏着他自创的一种独门乐器,看上去像是改良版的扬琴,琴声悠扬而婉转,充满了拉丁情人的火热心绪。他有些苍白,黑色的眼睛里充满着迷醉,纤长的手指间流泻出的是他的心情吧,一曲终了,他微笑着对围观的人们开始了他的小演讲,他说他带着这架爱琴已经走遍了美国,英国和德国,现在回到了最爱的西班牙,希望大家会喜欢云云,我想接下来也是全球一致的程序吧,不过还是很喜欢在这样的时候听到这样沁人心脾的旋律。
那些小小的广场边往往都躲着一些可爱的小店或小摊,有的出售咖啡和点心,有的则琳琅着诱人的小摆设。一定是那间小店里浓浓的巧克力香诱拐了我的嗅觉,而嗅觉又轻而易举地俘虏了我的双脚。和普通的糖果店不同,这间小店的柜台上放着一个特殊的“水罐”,罐内源源不断地往外淌着热热的巧克力原浆,厚厚地堆砌在底部的小圆盆里,慢慢冻成迷人的赭石色。柜台里披着黑色披肩的老太太微笑着鼓励我拿起一支手指饼干,粘一点巧克力原浆来尝尝,浓郁香甜的滋味顿时让我上瘾,忍不住又吃了一支。老太太微笑着问我的来处,当得知是中国后竟用很可爱的语气说了个:“你好!”,相视大笑后才知道她最近刚和先生到中国旅行。挂不住了,这样的笑容和美味实在让我难以招架,口袋里的十欧元马上变成了一包什锦装的甜蜜。
很多朋友在欧洲旅行时会抱怨没有东西可吃,但我却找到了一种几乎遍布欧洲的便餐,在德国我们叫它Doner,只要有土耳其人的地方就会有它。几乎每个Doner店的格局都一样,一个带支架的电烤炉前是一支匀速转动的大肉棒,以羊肉和牛肉为主,有时也可能是火鸡肉。烤好的面饼放在保温箱内,样子很想西安的“馍”,要吃的时候伙计熟练地从烤肉的最外层批下肉,然后把“馍”横向破开,先填上各种蔬菜浇上自家密制的蒜汁,再将烤肉夹上,两到三欧元的一餐热餐就完成了,胃口小的一顿还吃不完那一个大馍。热热的馍,香嫩的烤肉,略感辛辣的蒜汁,混合在口里,勾起了我对“肉夹馍”的无限回忆。不过这个东西在各地的叫法不一,做法也略有不同。这次在马德里,我看到的是人们把“馍”换成了面包,本土化了的Doner,我比划了半天才让伙计弄明白我要的是什么。
香喷喷的一顿午餐下肚,再转到意大利冰激凌店来上一个甜桶,回头对着中国餐馆那招牌上九欧元一份的咸菜肉丝面做个鬼脸,马德里的冬日真是轻松。
用奢华来绵延回忆
来之前,就有人告诉我,马德里的皇宫很美,而这种美,是极尽韵味的。走过了凡尔塞,也看过了布鲁塞尔的皇宫,我对于奢华,可能已经变得不再有震动,但去这号称世界第三的殿堂走上一遭也是不能免俗。
一样的巴洛克风格的繁复与华丽,充满了压迫感的金碧辉煌,那红墙和似曾相识的巨大镜子,可记住了多少的沧海桑田。我喜欢皇宫附属的那些瓷器,那么肆无忌惮地向人们展示着自己的精美。一个小小的团队走过,看得出是国内派来的商务考察团,人们紧张地绷在黑色的西服里面,局促地路过这耀眼的过往。于是那位带团的小个子夫人便显得如此突出,幽雅的栗色头发挽成一丝不乱的发髻,虽已略显迟暮却依然风华动人的面孔上叙述着她曾经的绝色,她开口,竟然是一口流利的中文,指尖轻点,告诉你一个又一个来自过去的传说。
这个美丽的国家,曾经是那样的辉煌,天空下的大海都曾经等待他们的起航,然而岁月流逝,霸主的身影轰然倒地,偏偏又留下了那么多完美的碎片让人唏嘘。静静走过皇宫,这里依稀还有不少来自东方的影子,墙上若有若无的江南风光,穹顶上熟悉又陌生的折枝莲花,在那流逝的岁月里,是不是也有来自中国的风景为它点缀衣角上的浮华?
走出花园,依然是欧洲皇室们最爱的那种修剪与布置,说实话我并不太喜欢这种匠气十足的庭院,草坪与花朵都只为了迎合主人偶然的流连而被塑造成了不自然的模样,空气有点冷,花园里几尊青铜的雕塑被用布包裹了起来,难道他们也会感冒么?穿过花园,露台的尽头是可以了望整个马德里的露台,乱飞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我探身呼吸,任凭头发飞舞。走在这伊比里斯半岛的中心,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难道世界的中心就是在这里么?那么我又在哪里呢?
习惯性要看的另一个地方,当然就是美术馆。布拉多美术馆是西班牙的骄傲,有人甚至说,看过了布拉多美术馆,就已经看到了西班牙的大半精粹,这样说并不是没道理。走在那些从小就在课本或明信片上看过了千万次的油画面前,往往还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它们竟然就是这样活色生香地立在那里,近得仿佛可以感觉到画中人的呼吸。这里收藏戈雅(Goya)的作品最多,还记得上学时老师讲《穿衣的玛拉》和《脱衣的玛拉》的故事,一屋子的人都坏坏的笑。如今一起坏笑的少年都已天各一方,生命的旅程也慢慢要走到了“三”字打头的岁月。看着画中不老的红颜,艺术有的时候不但展示着美,也一样展示着某种震撼。即使世界怎样变迁,他们也不再会改变,人们将永远带这崇敬目光仰视。
丽池(Retiro Park)的那一面湖水,像极了马德里心尖的一滴眼泪,衬托着玻璃宫在阳光下折射迷幻的七色光芒。我想如果这世界上真有七色花,那遍该开在玻璃宫的水晶天顶之下才相配。中午的丽池很安静,西班牙人雷打不动的午休时刻,是任何事情都不可侵犯的。湖水似乎也感应到了休息的音符,平静地纹丝不动。一对老年的德国夫妇在湖边散步,老先生戴着绿色的巴伐利亚帽子,虽然没有插着羽毛,但看上去依旧调皮可爱。这样的湖水在夏天一定更碧绿幽静,泛舟湖上想必是一等乐事,若然能够打起《小妇人》时代的那种蕾丝阳伞,大约假装一次淑女还是很可以做到的。想着想着也只好自己对自己摇头,看来大家都认同我是个只合适在城市漫步的波波族真是准确,群众的眼睛就是雪亮。
走累了,随便转弯就会发现一个小小的广场,广场边也一定有咖啡馆。这个曾经无比骄傲的国家虽然已经不再立于世界之颠,却依旧固执着不和观光客们用英文沟通。也罢,随便要了一杯东西,把略感疲惫的双腿拼命伸直,现在我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小贝要冒天下之大不惟地移民马德里,比之灰色的曼彻斯特,这个浮动着野性香味的城市更充满挑战。
像Flamenco一样性感
那个女人转身,回头,裙摆撩动,黑色的瞳孔里闪动黑色的诱惑。
我不记得第一次看Flamenco是在什么时候了,但一定是通过电视荧屏而已,而此刻她就在眼前,纤腰一握,素手翩翩。一直都很喜欢Flamenco的这种节奏与味道,浓烈如Tequila,不醉不归。在马德里看Flamenco,就可以选Tablao剧场,这种剧场最好的地方在于,可以只点饮料而不用吃那贵得一塌糊涂的饭。
她的裙摆翻飞再翻飞,层层挑逗着人们的眼睛和神经。我曾经醉心于各类的民族舞蹈,而在手和眼上下功夫最多的就要属南亚诸国那美轮美奂的宫廷舞蹈和眼前这让人心醉神迷的Flamenco了。强劲的节奏,迷乱的发丝,开合的扇子,无不把女人的媚和男人的野撺掇到极至。就是被这样的风情所蛊惑,我买下了那一堆的扇子,统统当作宝贝般的收藏,连最好的姐妹都别想要到其中的任何一把。最爱黑色的那两把,细细地描着金色的花纹,颤动着黑色的蕾丝边,展开是蔓延的玫瑰,浓艳地扑面而来,像是安东尼奥•班德拉斯带着邪气的微笑,就算明知是火坑女人也会自愿往里跳。比之美名远播的意大利帅男,西班牙的男子少了几分忧郁而多了一些坏坏的热辣,劳尔式的清瘦哀愁到不是西班牙男子的典范,但他们的黑眸和他们的音乐一样动人。
我不是流连夜店的常客,但马德里的夜色却着实媚惑。如果不是比较担心小偷,也许我也会那么一家家的串下去。好像是阿莫多瓦的电影剪辑,马德里妖娆的夜晚里漂浮着各色男女,一个雷鬼小子从我身边走过,满头的辫子一耸一耸。不知怎么就转到了一条小街,两边都是小巧的餐馆,很有点大排挡的味道,服务生站在自家的店门口,微笑着招揽路人,有几家甚至在门口放起了冰桶,青口和龙虾横陈在人们眼前。西班牙的海鲜饭是早有耳闻,毕竟除了东亚吃大米的人群并不多,可是早就在西班牙朋友家就结结实实地领教过了这种略显夹生的饭,所以可以对伙计们迷人的笑容自动免疫。
西班牙另一种美味的吃食是烤乳猪,只能选出生两个星期的小猪来烹饪,最绝的是烤好的乳猪并不用刀子切开,而是要用瓷盘,切好后的必要程序就是把瓷盘狠狠地砸碎。据说这个习惯来自于一位贪吃又肥胖的国王,为了减肥他给自己下了忌口,可是当国王遭遇乳猪,忌口就成了恼人的借口,抵抗不了美食的诱惑,可又没有刀叉随身,国王毅然操起身边的瓷盘,三下五除二地把乳猪给解决了,为了不留证据,国王最后把“物证”瓷盘砸了,于是此后人们便保留下了这个好玩的传统。
夜色阑珊,我独自坐在异国的窗前,轻吮杯中的茉莉香片,在那皎皎的孤月下面,那个披着百袍的金发男子是不是还在挥汗训练?那大片大片的灯光球场上是不是还有他矫健的身影?虽然来到马德里不久,但脱离了粗糙的英超小贝的技术已经渐感细腻。也许此刻,他也一样在眺望这一空的月明星稀,是不是还有怀念,老爵爷的微笑?这个奔腾着Flamenco奔放旋律的城市,也许应为他的身影而更显得性感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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